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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7月4日

原谅我不羁放纵爱自由

我就这样一路摇晃着爬上了青藏高原的一角——青海,这只在地图上有着靛蓝色眼睛的兔子从来不是我觊觎的目的地,却鬼使神差的成为我鼓足勇气行走的起点。
我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五天,根据地是一家名叫“西凉驿”的青年旅馆。在这里,我和三个同伴分享小小的房间和上下铺,和更多的人分享着温暖的大沙发,昏暗的灯光和隔断淋浴。老板是来自北京的秃头红衣美男,柜台服务是被唤作“班长”的美人儿(经管有个小女人一厢情愿的称呼掌柜“老公”,我们四个八婆还是一致同意秃头美男和班长凑成一对),迎宾是两只狗——一只藏种狗狗叫做雅木,两个月大,非常嗜睡,尤其喜欢趴在旅馆门槛上呼呼大睡,所以常常被风尘仆仆的客人踩了尾巴,夸张的惨叫不已;一只可卡名叫“五六”,是极其好事儿的小母狗,嫉妒心很强,经常和雅木抢食争宠,喜欢被人抓痒痒,脸的长度可以和马媲美。
青海的风景美丽又野性。我从没见过哪里的阳光像这里的一样肆无忌惮。我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海,在高原的阳光下,在深深的山谷里闪着光,就连一旁的青稞都被罩上了一层光芒。天空从来不曾这样蓝,空气也从来不曾这样清新。我们租了车沿着窄窄的山路盘旋而上,在三千八百米的地方感到耳膜的异动。路旁是黑白相间的羊群,像蚜虫一样趴在高矮不一的草甸里,女人们下了车蹑手蹑脚的接近这群生物,十米处,毫无反应;五米处,停下咀嚼抬头看着你;两米处,终于拔腿就跑,速度快得难以想象。有清澈但水流湍急的小溪在草甸中间游过,溪水冰冷,大概没有任何生物。上了车继续行走,在路边看到牧民竖起来的牌子,标示着里面有大片湿地(我曾经在高中课本里学到过!),于是我们驱车进入,一路上看到数不清的草原鼠,模样像极了Jerry,藏族司机解释说这种老鼠在地下啃食草根,是草原的大祸害,于是这位哥们就眼疾手快心狠手辣的碾死了一只杰瑞鼠(忘记这血腥的场面吧)。我终于在湿地上见到了传说中色彩绚丽的鸳鸯,只是这只鸳鸯形单影只,不停的低声叫唤,大概在呼朋唤友,我们学着他的声音叫了几声,竟然得到了热切的回应。湿地里不停有大大小小的癞蛤蟆出现,小的还没有拇指盖大,成群结队的向前移动;大的非常合作的停留下来任我们拍照,极有明星派头。妞们搞艺术的时候,我在一旁愣愣的想起青蛙王子。想着那个女人怎么有勇气去吻这样一种生物。如果我知道他是王子我会吻他吗?会吗?会吗?
你要相信,青海湖真的会让人窒息。当那片色彩渐变的湖水像背景布一样树立在你面前,你的潜意识不停地告诉自己哦不不这绝对是假的绝对是幻觉绝对是人造的楚门的世界,可是它就是静静的躺在你面前,不因你像个神经病一样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的端详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女人们用各种东西来比喻眼前的这片水域,蓝宝石,画布,孔雀翎,镜子,可是绞尽脑汁还是觉得这些比喻和真实的景象比起来苍白无力。我们在青海湖边尝试骑马奔跑,可是还没跑几步进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簸出来,于是尴尬的勒紧缰绳,大声叫停。马儿毛色发亮,四肢有力,只是被驯化了太久,野性已经所剩无几。你还要相信,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环形的彩虹,就包围在太阳四周。
 
我在飞速行驶的车里戴着耳机,听着俗世里的声音,错过了许多藏族大哥讲的故事。
在经过茫茫原野的时候,我刚好听到“you are not alone”,心里骤然紧缩。我不能相信一个传奇就这样平静的结束。几天以前,当我在人头攒动的北京西站里艰难的穿行时,曾经在心里偷偷的感叹不过如此,人和蚂蚁是一样的,人的生命和蚂蚁的生命同样脆弱、渺小、泛滥,同样的毫不珍贵。可是此时,对于生命的疑惑和悲哀又一次浮上心头,这些太过沉重,我不能想,我不敢想。你不孤单,你真的不孤单吗?人生不孤单吗?人生真的有意义吗?人们活着,呼吸着,工作着,生老病死,或许还有无限的轮回,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我做得好,我做得不好,我认真的活着,我敷衍的活着,有差别吗。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有太多太多的放不下,所以死命向前,怎么都不能回头。
 
每当我看到美丽的景色,还是会默默的背起我最喜欢的小文章。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
 
真够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