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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刚刚洗澡的时候又想起这句话。我努力了那么久,终究还是达不到这样的境界。不管人走了多远,经历了多少,永远都会认为自己就是全世界的中心,因为人的目光是从自己的双眼望向这个世界的,太阳好像是为你而生,地球好像是为了你而转,连房间里的那只蚊子都是直奔你而来。直到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重要,你开怀,你伤心,都只是你自己的事情,阳光没有因为你的失落而减弱,大雁依旧年复一年的迁徙,你来以前这样,你走以后也还是这样。有一天你死掉了,你的一切都结束了,可是生命还是在循环,别人还是照样幸福着自己的幸福,痛苦着自己的痛苦。我猜你也没有办法歇一歇,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你还要轮回呢,你能不能选择下一世做一个人还是一头猪,究竟有谁清楚呢。
我真的很羡慕别的女孩,怎么可以为了什么人陷得那么深呢?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即使有一天,像现在这样,你忽然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起码你还可以安慰自己,我有他啊,为了他我要努力的生活,即使累也没有关系,即使痛苦也没有关系。我总是企图让自己深深深深的陷入一个人,一段关系里,却偏偏做不到。我不断说服自己我爱他我要他我一定把他弄到手(竟然不是希望他幸福),我背着自己偷偷的把这一个美化成一个神仙,他有性格有品位有想法,他有未来,他和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不同,就因为我看着他,我爱着他,他就独一无二,然后在某个瞬间看看他,问自己他和别人又有什么差别呢。除了想要把原本不是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的刺激和贪心,在我的关系里,还剩下什么呢??如果想到这里,我还要任何一个他做什么呢?
洗澡的时候我说服自己你看,你不需要男人呀,你可以为了自己而活,你不要再去为自己假想一个神仙。可是当我擦干了头发坐在这里,又发现这并不容易,这是一种下贱的自我激励法。不以物喜,我怎能不以物喜。 9月21日 蛇今早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梦见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大河,河面上行驶着各种汽车。一天早上,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叔叔看见水面下游过一条青蛇,这条蛇是如此巨大,它的腰身几乎触及河的两岸,人们看不见它的头,也看不见它的尾巴,只看见它翠翠的绿色和皮肤上橘红色的斑点。这条大蛇就在水下静悄悄的向前游动,完全不在意水面上的行人和车辆。这条青蛇慢慢的游过以后,整个城市开始摇晃,悬空的列车脱离了轨道。
我好像就是这条蛇,又好像是列车上惊吓过度四处寻求庇护的旅客。我分明记得那橘红色的斑点是我亲手画上去的,又分明记得列车脱离轨道卡在半空中时心里的惊慌失措。整个城市在摇晃,所有的人都躲进了家里,只有你和我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幸好有你,幸好有你。从前我做恶梦的时候,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只是我醒来就不记得你是谁了。 9月17日 你那里几点钟我很惊讶你不知道我这里是几点钟。我这里已经是傍晚,今天我上了三堂课,又累又沮丧。
我已经来到这里半个月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为我打一通国际长途,也许是太贵了呢?可是一通国际长途并不比一包香烟贵。或许你可以为我买一张国际电话卡吧,学校里的小卖店就有,50块,100块,并不比你的一顿饭贵许多。没有时间吧?没有时间吗?可是买一张电话卡并不比打一场篮球需要更多的时间。你为什么还是没有办来这里的签证,为什么没有问问我那个讨厌的外国人有没有继续骚扰我,没有问问我吃得好不好,听不听得懂英语课程,和中国来的孩子们怎样了,会不会想家。你为什么不陪我?为什么不想念我?为什么不为我戒烟?为什么不为我放弃恶劣的朋友?
我有很多疑惑,积攒了那么久。可是我不能问呀。我这么不想丢面子,可是面子是早晚都会丢的。
我这么沮丧,不想说话也不想吵架。我吃了一大碗泡面和一大碗冰激凌,坐下来看韩剧。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呢?我走了这么远才开始认认真真的想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什么才是爱,爱是能让我吃饱还是能让我取暖呢,爱能让我感觉不到疲倦,能让我美若天仙,能让我免疫于猪流感,让我住更大更明亮的房子吗,不能。我看不见爱也摸不到爱,不能相信爱也不能依靠爱,因为它是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两个人的关系是多么的脆弱呀,这个世界是这么大,这么多的生物潜伏、行走、飞翔在这个世界上,却没有一根绳子拴在我们俩的脖子上,所以很容易就走散了,走丢了,毕竟我们还有别的梦想,还有千万种选择,你不是为我订做的,我也不是为你订做的。
或许没有那么复杂呢。
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这就是真相所在。
或许没有那么复杂呢。
9月7日 No Title我猜想这就是我想要的局面。一个人跨越了大半个地球,和仅有的同行者闹得几乎不欢而散,维持了几年的感情岌岌可危。我参加了许多活动,组织了许多活动,我是个好的煽动者,我是个好的翻译,我是个好的厨师,我是个好的房客,我是个好的学生。一切都很好,一切都是我想要的。
我不能相信你,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你呢?你有你的大脑,你有你的心脏,你会自己去思考,自己去感受,如果我不能够绝对控制你,你说,我该怎么去相信你呢?
我听房东讲了好些故事。才知道加拿大现在仍然有殖民地时期留下的古老部落,他们极端相信宗教,一大伙人一起住在农场里,他们不被允许看电视、读书、听广播,女人们只接受一年的基本教育,在那之后就只学会煮饭,做衣服,收拾房间,带孩子。我的房东就来自那里,七年以前,她和丈夫带着九个孩子从部落里逃走,在这座小小的城市里安顿下来。我和她说她做了最好的选择,她说是啊,她只是遗憾没有更早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和丈夫日日夜夜工作来养活自己和九个孩子,因为来自殖民地,她们只能做最卑微的工作,赚最低的工资。她说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是她们辛苦赚回来的。
这是一座四十多岁的老房子了。
我的菲律宾朋友Ryan,只有18岁,爸爸妈妈都是菲律宾移民,他在这里出生、成长,几乎不会讲菲律宾话。Ryan的爸爸妈妈已经分手,他妈妈住在类似公寓的小房子里,那里的一切井井有条,我们几个人趴在地毯上把来自各个国家的电影看了个遍;他的爸爸住一栋很大的房子,外面停着好多辆车,屋子里面一片狼藉,我们在那里打了一天的电动。Ryan在一所宾馆做兼职,每周四天从下午三点一直站到晚上11点,以此赚取大学的学费。这个小男孩有一只叫Kado的老狗狗,Kado跟着他,一会儿在爸爸家,一会儿去妈妈家,两处房子都有它的床和玩具。
德国移民Chris,是个私人飞机驾驶员。平时帮爸爸做生意,用来交大学的学费。
我的情绪很复杂。我又兴奋又失落。
我相信只要努力,没有什么东西不能得到,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到。但是这条路太辛苦,又太孤单,仿佛永远走不完,仿佛永远都没有人真的可以做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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